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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联破壳而出 贴身紧逼VISA
经过近一年的筹措，中国银联股份公司创立大会终于在3月7日在京召开，
并将于月底在上海挂牌。创立后的第二天，中国银联筹备组的工作人员第一 次正式接受媒体采访。 银联公司筹备组战略组负责人雷纯雄在远洋大厦办公室里长出一口气—— 终于完成使命。对于新生的银联，成长的意义已经超过了出生的喜悦。“筹 备工作结束，银联公司成立，希望在上海，银联这个新生事物能成长得顺利。” 雷纯雄向记者说。 ■拜VISA为师，要做中国VISA 早在去年8月份，媒体有关银联卡将出台的消息就见诸报端。一时间银联 卡的相关消息在记者眼中炙手可热。但是一直到了年底还不见动静，烦躁的 财记们早已按捺不住饥渴而另觅他食了。到了年前的最后几天，电视台的朋 友才打电话说，人行科技司的陈静司长在节目里表态，银联卡标识1月10日出 台。但是时光渐近，银行内部传出消息，本次银联卡低调出台。到了1月13日， 人行才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发布会，平静得与这次银联公司创立大会一样。 从银联筹备组租用的远洋大厦的大部分窗户望出去，都能看到中国人民 银行独具特色的大楼。今年初，人行正式向社会宣布出台银联标准，首先在 北京、上海、杭州、深圳、广州5个城市推行银联卡；年底将在全国40座城市 推行银联卡。全国有56家银行也相继宣布加入银联。中国现有的3.58亿张银 行卡终于迈上了跨行联网的台阶。而就在这天的发布会上，即将成立的银联 公司负责人通过媒体发出了银联诞生后的第一声啼叫：要做中国的VISA。 虽然这一声啼叫带着一点羞涩而且并不是很大声，但还是让敏感的媒体 捕捉到了一点讯号：银联要用国际标准武装自己。 ■银联选择了与VISA的合作 雷纯雄在与记者交谈的时候，反复强调做“中国的VISA”更多的是与国 际组织合作，而非竞争。 其实VISA离银联并不“远”。 在长安街的另一边，与远洋大厦直线距离不过数百米的国际企业大厦里， 美国威士国际组织（亚太）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熊安平先生也对银 联这个新生事物充满关注。 “我们都是在做资源共享，”熊安平解释说，“VISA就是大家都把自己 的资源拿出来共同使用，在同一个标准下搭建的一个跨行联网的平台。银联 也是。”为了解释VISA可以和银联合作，熊安平先生用了最浅显的语言说， 一个银行不可能把所有的网点布到全国各地，那么它就可以和另外一地的银 行合作，出发点都是为了经济利益，联合可以让两家都得到好处。VISA和银 联也可以合作，银联是一个全国性的网络，而VISA是全球性的网络。现在中 国的国际卡必须通过VISA或万事达那样的国际组织才能在国外使用，所以银 联要做VISA也好，或者是万事达也好，更多的是通过合作来实现。 如果真能从资源共享的角度出发实现合作，银联离VISA真的不远。 一些业内人士并不看好这种合作。他们通过种种迹象来佐证银联在向 VISA暗中叫劲。 人民币卡都要贴上银联标志，而此前所贴的VISA和万事达标志都要取消。 这便是业内人士对银联叫板VISA的来由。虽然也有专家认为，此前，在中国 的银行卡上所贴的VISA和万事达标志，并没有多少用途，中国所用的银行卡 网络不是国际银行卡组织的，授权和交易清算系统也是中国自己的。这些标 志更多的是一种与国际接轨和权威的象征。 同样被列为银联将叫板VISA的佐证还有，银联采用了与VISA相同的国际 标准。 对此，雷纯雄解释说，采用同一标准反而说明我们更看好与国际组织的 合作。从筹备之初，银联就充分考察了VISA与万事达，所以选择了与它们类 似的公司法人形式。 ■谜一样的VISA VISA不是以赢利为目的。但它确实又是一家公司。 VISA国际组织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熊安平向记者介绍说，他们并没有直 接向持卡人收取任何费用。VISA经济上的主要来源有两块：首先它要向自己 21000家会员银行收取会员费（但不收年费）。会员银行只是在入会时一次性 交纳会员费，而且全球能够加入银行卡国际组织的金融机构几乎都已成为 VISA的会员。其次，VISA要从每一笔银行卡交易中收取交易清算服务费。 有材料显示，2000年，VISA完成的清算总量达到1.8万亿美元，并实现了 连续11年保持两位数的增长。庞大的资金流量，随之带来的必然是丰厚的利 润。 众所瞩目，VISA已经成了银行卡的金融帝国。 熊安平反复对记者说，赢利不是VISA所追求的目标。VISA到目前为止还 是把自己定位于一家国际组织。它创立之初就意识到这个组织不能是股份制 公司，又不能是一个靠别人捐款来养活的慈善机构，所以它的地位很特别—— 赚钱，但不能赚太多的钱。 ■银联选择公司制，是为了提高效率 银联公司最让人不容易理解，或者容易产生歧义的地方就是它是一家公 司，但不以赢利为目的。筹备组的雷纯雄向读者解释，银联肯定不是赚持卡 人的钱，它的客户是银行。但是这也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银联作为 一家股份制公司，它的股东是各家银行，而它的客户也是这些银行。它不能 挣股东的钱，再给股东分红。 就在银联创立大会召开前，媒体上各种有关银联怎样赚钱的消息很让筹 备组的人员反感。“我们从来没有正式接受过采访，很多人把我们与一般的 公司等同视之。总是说我们能赚多少钱，这是不现实的。”雷纯雄辩解说， “有些媒体说会员费收入是我们的主要收入，其实我们的会员是投资入股， 银联16亿元的股本金都是这些银行以会员费的形式入股，所以这笔钱是本钱， 不是收入；甚至有的报道说银联卡上防伪商标一项银联就能赚700万元，这也 是无稽之谈。”雷纯雄介绍说，“这些防伪标识人行出标准，银行是从厂家 买标识，而不是银联。” 对于VISA赢利的现实，雷纯雄表示，如果银联赚了很多钱，不会把它们 拿来花掉，而是通过建设网络、降低收费等方式返还给银行。因为在银联的 人看来，银联是银行的银联，而不是赚银行钱的银联。收取费用的目的是为 了保证网络运行并能提供更好的服务。 ■谁说金卡工程失败了 为了把银联如何实现异地跨行交易说清楚，建设银行北京分行信用卡部 的王超英给记者画了十几张线路图，或者先在同城跨行再跨地区，或者先跨 地区再跨行。所有这些选择都是得益于从1993年开始实施的金卡工程。王总 给记者介绍说，金卡工程在当时的条件下是唯一的选择。“10年前，国内各 家银行系统内都还未实现联网，人行只有先把各城市的银行联网，再把各地 区的信息分中心联网，这条思路在当时是正确的。” 金卡工程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陷落过程从来就没有被人遗忘过。中国人 民银行牵头并以其为驱动主体，期望中国的银行卡可以顺利联通。但是没想 到四大商业银行以及众多的新兴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各自产生了利益分歧。商 业银行不愿意让机具少的股份制银行得到“借船出海”的机会。虽然此后出 台的《银行卡管理办法》曾试图用利益划分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收效甚微。 从此，也就有人说金卡工程失败了。 但是银联的雷纯雄不同意这种说法：“谁说金卡工程失败了？没有金卡 工程当初在全国建立的19个网络系统，就不可能有今天的银联。银联能够把 人行卡联网继续走下去，是基于两方面的变化，一个是银行业务逐渐向个人 业务转变；另一个是信息技术迅速发展，使得联网联合成为可能。”至于现 在各家银行对于银联的热情，是否决定了银联的命运，雷纯雄表示，各家银 行尤其是国有商业银行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顾全大局，才有了银联这么 快创立。 ■银联与VISA是争是合 翻开VISA的国际扩张历程，基本上是“逆我者亡，顺我者昌”。熊安平 认为，VISA进入一个地区，不可能像当地的银行一样到处去铺网点，它只是 提供了一个标准，搭建了一个平台，遵从这个标准，就可以与全球21000家银 行一样享受遍布全球的资源。“如果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自然就有人去推 动它，如果是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事，当然谁也不会去做。”这是熊安平对 VISA奉若教旨般的“资源共享”最通俗的解释。 但是在历史上也有过像日本JCB这样的银行卡，就是要走自己的国际化之 路。在VISA、万事达的挤压之下依然闯出一条生路的事例。 建国门，在长安街的另一头，JCB驻京首席代表儿玉清一依然记得20年前 自己大学毕业进入JCB，公司发给他第一张信用卡时激动的心情。而那时，也 正是JCB在争论面对国际大鳄咄咄逼人的态势，是联合还是独立。儿玉清一说， 80年代JCB也讨论过如何进行国际化运作，当时就决定不与其它品牌联盟，以 JCB的方式，独立拓展国际业务。“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决定创建一个 JCB专用国际网络，用全新的服务促进JCB信用卡的使用。”儿玉清一介绍， JCB目前已在18个国家和地区发行，拥有3800万的持卡人，年交易额达405亿 美元，这在日本市场处于无可争议的第一位置，并在全球主要国际信用卡品 牌中名列第四。 对于JCB能在VISA、万事达挤压下争得一席之地，儿玉清一反复强调服务 是银行卡的立命之本。在JCB北京代表处，一进门就能被它典雅古朴的中式风 格所感染，这里也是它全球32家各具特色的服务中心之一的北京服务中心。 儿玉清一说，用JCB不仅能享受到住酒店、购物的方便，还能得到娱乐信息、 医疗服务的帮助。“一定要真诚的为客户服务，如果没有真诚的服务，JCB早 就不存在了。”这是儿玉清一坦诚的忠告。 服务历来被看作中国金融业最薄弱的环节。银联能有所突破吗？合作， 应该是中国银行卡最有效的“补课”。 对于未来可能存在的竞争，熊安平更愿意谈合作。“我们都是在做资源 共享，当然可以合作。”现在人民币还不能自由兑换，中国的银行卡要走出 国门必须还要贴上VISA或万事达的标志，单从这一点说，VISA还不屑于与银 联争。熊安平解释说：“如果合作对双方都有利益，为什么不合作呢？” 民族情绪常常为欧美跨国公司所回避。但是在东方民族这又是一个无法 回避的现实，很多经济的问题如果抛开民族情绪就只剩下利润和成本，会变 得很简单；在有些经济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面前，用一点民族情绪又能解决 问题。中国的银联已经诞生，成长的烦恼会接踵而至，在目前我们还在为真 正意义上的全国联网奔波，但是技术解决了一些问题之后，一些新的问题交 给谁？“资源共享”、“非赢利的国际组织”、“真诚的服务”，这些高年 级的课程先学哪一门？ ■银联的一切都由股东说了算 中国银联筹备组战略组负责人雷纯雄指着堆在桌子上的文件说：“80多 个银行组建一个公司，意味着至少要对这80多个发起股东的情况一一掌握， 并且整合全国18个信息中心的资源。” 3月7日的创立大会异常顺利，25个决议事件大都全票通过。大会主要通 过了公司章程和发起人协议书，再是选举了公司的董事和监事。根据相关人 士粗略的描画，几大国有商业银行分别出资9000万，没有出现一股独大的局 面。其次，全国9家股份制商业银行也占据了发起股本16亿的1/3强，另外 1/3由城市商业银行出资。这样，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 业银行基本确立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创立大会是一个公司成立前的必经法律程序，但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银联筹备组这个苦心孤诣的组织已经等待了太久。 银联筹备组是2001年5月18日正式成立，作为战略组负责人，雷纯雄的小 组负责着银联的战略发展规划和公司设立的具体法律程序的操作事宜。雷纯 雄说，银联要成立股份有限公司以来，所受的争议在初期非常激烈。这种争 议主要就是注册公司法人还是事业法人。 在考察了VISA和万事达之后，银联选择了公司法人。银联也就像VISA一 样，成了一家公司。 银联成立后首当其冲的问题也是如何协调各个商业银行之间利益问题， 和国际组织VISA不同，当初的VISA只是两三家银行共建一个网络，而银联的 成立则还是有行政推动的色彩，各大银行雄踞一方，每动一下都意味着“市 场损失”。 为此，人行颇动苦心。例如，为了解决机具摆放问题，把经营卖场进行 排序，如果某家银行机具摆放在经营状况最好的卖场，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 毫无选择地把机具摆放在经营状况较差的卖场。另外的一种协调办法是，如 果某家银行和某个商户签约最早，那么这家银行有权独家在商户使用机具。 或者将选择权下放给商户，让其自主地选择银行。 雷纯雄介绍，解决利益争端还是要解决价格机制的协调问题，多摆放机 具则意味着此家银行能够多得到交易回佣。按照人行规则，用银行卡在POS上 交易一次，交易回佣将由发卡行，收单行和银联卡中心划分，比例为8：1： 1，其中收单行所得比例明显较低，有利于改变目前收单市场上无序竞争的状 态。 尽管银联的成立依然是“行政干预”的产物，但是银联的筹备组依然经 过了详尽的调查决定以一种完全市场化的形式来运作银联。 “就像一个民族品牌一样，尽管美国有最先进的PC，尽管汽车有福特和 奔驰，但是我们仍然要有自己的PC和红旗汽车，在某种程度上，银联也是一 种民族利益和国家安全。”金卡工程事实是因为行政力量不够强大，最后导 致了工程的式微。“总要有一个力量来主导银联的成立”，雷纯雄说，尤其 是外资银行的进入很可能使其在银行卡市场上大做文章，中国加入世界贸易 组织与银联的成立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在某种程度 上使很多政府的职能在自主地转变，重要的特点是其决定正在朝着市场化的 方向走。 这并不意味着“银联”的今后更多受行政的影响。雷纯雄说，银联筹备 组仔细研究了韩国和日本的银行卡市场，这种充分体现市场意识的运作方式 使银行卡市场发展飞速。日本的JCB卡由于选择了比较好的公司治理结构，持 有JCB卡的人每年以200万至300万的速度递增，而银联在事业法人和企业法人 的两种选择之间，最终选择了公司法人的形式组建了股份有限公司。只有公 司法人这种形式才能对公司的业绩进行有效的考察。也才能使公司走上良性 循环的道路。总而言之，银联的最终的目的是——建好网络、带动产业发展， 未来的一切都将由股东说了算。 ■文／本报记者 王海晋 范海涛 ■银联卡：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加印“银联”标识的银行卡，必须符合 人行规定的统一业务规范和技术标准，并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银联”标 识推出的目的是：为各种自动柜员机(ATM)和销售点终端机(POS)受理各商业 银行发行的银行卡提供一种统一的识别标志，以便使不同银行发行的银行卡 能够在带有“银联”标识的自动柜员机和销售点终端机上通用，为广大消费 者提供方便、快捷、安全的金融服务。 ■VISA,被称为“世界上最佳的支付工具”，是一个由全球21000家金融 机构所组成和拥有的非股份、非赢利性的国际银行卡组织。凭借其领先的信 息技术和业务处理系统，VISA成为世界上为消费者、企业和政府机构提供服 务的最大的金融处理机构。VISA卡可以在全球3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200多万 个商户使用，可通过130多个国家的70多万部自动提款机(ATM)获得现金服务。 VISA卡的全球发行量超过了十亿张，占据了全球支付卡市场约60%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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