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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带团队拼命加班,公司利润却越来越薄?管理者的财务思维模型 有一年的年终复盘会,财务把利润表发到我邮箱。营收涨了15%,净利润掉了8个点。 那天是周六上午,我在家。阳台上的绿萝浇了三遍水,土都泡了,叶子还是黄的。我说不明白这个事,团队一年到头没闲着,指标基本都完成了,怎么赚的钱反而少了。 前两年接了个烂摊子。省区经理一上来就要人要钱。三条理由摆得整整齐齐:竞品五十个人我们才二十个,打不过;人家一个月二十场学术会我们才五场,覆盖不够;商业要返点要赞助,不给就不拿货。 听着都对。 我没答应,也没反驳。让他先把上一年的会议清单拉出来。 一百三十七场。大小都有。我问他,哪几场开完之后,对应医院的处方量有可追溯的增长。他翻了半天材料,答不上来。 又让他调二十个代表的产出表。前四个人做了全省65%的业绩,后八个人加起来不到10%。那八个人每天也在跑医院,填拜访表,开科室会,就是不出活。 问题出在哪。一场科室会,场地费餐费讲课费物料费,两三万砸进去,开完就散了,没有跟进,没有复盘,连谁开了什么处方都没人追。你说这叫投入,财务账上这叫费用。 我不反对开学术会。合规推广必须做,这个没什么好争的。但钱花出去得有个回响。我见过市场部做方案,预算表做得漂漂亮亮,ROI那一栏是空的。你问他预期产出,他跟你讲品牌建设,讲长期价值,讲客户粘性。这些词我也会说。 品牌建设也要算账。一个科室会覆盖八个医生,三个是目标科室主任,两个是处方决策者——你后续跟进了吗。参会医生分层管理了吗。三个月后回看处方数据了吗。没有。那这场会就是吃了顿饭。 更隐蔽的,是把加班和投入划等号。代表晚上八点还在办事处填报表,你觉得这孩子努力。主管周末组织团建,你觉得团队有凝聚力。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白天摸鱼晚上加班,可能是你流程本身有问题。他填的那些表,你真的会看吗。最后进了共享文件夹,再也没人点开。 说句不好听的,很多管理者要的是"大家都在忙"这个感觉,至于忙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用,不重要。 药企营销From EMKT.com.cn还有个老毛病,压货。 季度末、年底,销售为了冲业绩,玩命往商业塞。商业一看你要压,行,账期延长,返点加一点,赞助给到位。销售经理拍胸脯答应,先把货发出去,数字做上去,奖金拿到手。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第二年一开年,商业库存高得吓人,根本流不到终端。货压在仓库里,占资金占库房,再过几个月近效期了,商业找你退货。退,当期业绩冲红。不退,商业翻脸。 账期才是真要命。合同写六十天回款,实际拖到一百八十天很常见。资金有成本,一个亿应收账款按年化8%算,一年利息八百万。这八百万从利润里硬扣。 我认识一个同行,在一家药企管营销,连续三年发货额增长30%,老板把他当英雄,奖金股票发了一堆。第四年现金流断了,审计一查,应收账款三个亿,一个多亿成了呆坏账,退货堆在仓库折价处理。前三年赚的钱全填进去还不够。他跳槽了,留给公司一个烂摊子。具体名字我就不说了,圈子小。
这事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管华东大区,为了冲年度第一,往商业压过货。第二年开春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把库存消化掉,那三个月团队基本没正经干活,全在帮商业想办法出库。那点奖金回头看,不值得。但当时满脑子就是把数字做上去,别的不想。 很多销售出身的管理者看报表只盯第一行:营业收入。毛利率不看,销售费用率不看,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不看,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也不看。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完成了指标",财务却说不赚钱。因为他完成的是发货指标。 老板请你来,是请你赚钱的。发出去十个亿公司亏五千万,你就是罪人。发出去六个亿公司赚一个亿,你才是功臣。这话难听。 人效这笔账。 我带团队有个习惯,每个季度必拉一张表:人均产出。 不是团队总业绩,是每个人的销售额、毛利贡献、费用占用。这张表一出来,谁在裸泳一眼就看得见。 我见过最夸张的一个办事处,六个人,一年做一百二十万业绩,光工资和差旅费就花了一百五十万。公司倒贴三十万,请这六个人在当地过日子。 很多管理者一说业绩不好就加人。人是最贵的。你以为多招一个就是多加一分战斗力?一个不合格的销售,自己做不出业绩,还消耗主管的辅导精力,挤占团队费用额度,带坏风气。他每天准时上下班,表格填得工工整整,会议从不缺席。你说他不努力吧,好像也挺忙。你说他努力吧,就是不出单。 这种人对团队最大的贡献,是离职。 还有个隐形成本叫管理半径。一个主管直接管七八个人是极限。你一个省区塞三十个代表,配三个地区经理,每个地区经理管十个人,这十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他管不过来。管不过来就放羊。放羊的结果就是虚报费用、窜货、压货、跟商业搞小动作。你以为是员工道德问题,根子是人加太多,管理跟不上,组织效率在往下掉。 前年帮一个客户优化团队,一百六十人的销售队伍砍到一百一十人,人力成本省了将近八百万,总业绩没掉,核心市场渗透率反而升了,利润多出来一千两百万。 被砍掉的人冤枉吗。有些确实冤枉,招的时候没选对,主管没带好,培训没跟上。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占着位置创造不出价值,对那些拼命干活的人就是不公平。奖金池就那么大,利润就那么多,养三个闲人,三个能打的人就拿不到应得的回报,迟早也要走。最后剩下的全是会做表面功夫的老油条。 当然这事也不能一刀切。有些市场是战略性的,前两年就是不赚钱,需要养。但你得说清楚,这个市场养几年,第三年做到什么程度,到了时间做不起来怎么办。不能稀里糊涂养着,养到最后连当初为什么进这个市场都忘了。 产品线扩张是另一个利润黑洞。 很多药企老板喜欢攒批文,手里握着几十个品种,觉得是实力象征。真正在赚钱的可能就两三个大品种,剩下的一年卖个几百万,还要专门配人、配产能、配销售资源去维护,算下来全是亏的。 我管过一家企业,光口服抗生素就有七个品规,价格带从几块钱到几十块钱全覆盖,听上去产品线很丰满。财务一拉,七个里只有两个赚钱,另外五个的生产成本加推广费用,比销售额还高。 为什么还要卖。因为商业要,客户要,觉得停了可惜。 我上去砍了四个。所有资源砸到剩下三个核心品规上,集中做医院准入,集中做学术推广,集中压商业渠道。一年下来,三个品规销量涨了40%,砍掉四个省下来的费用全变成了利润。这事当时内部吵得很凶,销售总监跟我拍过桌子,说我不懂市场。我没跟他辩,年底利润表出来他闭嘴了。 客户也是这个道理。你手里三百个商业客户,听上去网络健全。拉出来一看,前二十个贡献了80%的回款,剩下两百多个一年拿货几十万,账期长、退货多、事还多,业务员每个月要花大量时间去维护。砍掉一批,让业务员把精力集中在头部客户身上,服务深度上去,回款速度提了,省下来的物流、人员、坏账成本,都是利润。 道理说起来简单。真下手砍的时候,肉疼。每一个品规后面都有跟着吃饭的人,每一个客户后面都有老关系。你砍哪个都有人跳出来说不行。这个时候没什么好办法,就是看数字。数字说不赚钱,那就砍。 资源是有限的。人,钱,精力,全都是有限的。这话听着像废话,但真到做决策的时候,很多人想不起来。与其十件事每件做六十分,不如一件事做到九十分。剩下九件里,有三件可以放一放,有六件干脆别做。 做市场的朋友可能不爱听,总觉得多一个品规多一个机会,多一个客户多一条路。理论上是这样。现实里你没那么多资源把每件事都做好。 说点实在的。 刚当上营销总的头两年,我也喜欢搞大排场。年会租五星酒店,销售启动会拉到度假村开,全国性学术论坛请大牌专家,办事处要装修得气派。觉得这叫公司形象,叫团队士气。 直到有一年年底,财务总监关起门来跟我算了一笔账。那一年光各种会议和活动花了多少钱,这些钱折算成产品底价,相当于白卖了多少货。具体数字我就不披露了。算完我坐那抽了根烟,烟是财务总监递的,他平时不抽烟,那天特意从抽屉里翻出一包。 后来改了。年会改在公司大会议室开,盒饭标准,省下的钱给top sales发奖金。学术会照开,但每一场会前必须报目标医生名单、报预期产出,会后三个月必须追踪到处方数据。办事处能不租就不租,代表在家办公、在医院附近办公,差旅费按实际产出匹配,跑不出业绩的地方差旅自己垫。 一开始有人骂我抠门,说老高越来越像资本家。这些话我听到了,没解释。三年下来,团队人数没怎么变,销售额翻了一番,利润率从不到5%做到了12%。那些当初骂我抠门的人,因为利润好了,奖金反而比以前拿得多。后来没人骂了。 不是说我有多高明。是被逼的。利润掉成那样,不砍不行。 团队加班到几点、开了多少场会、发了多少货,这些都是过程。过程再好看,利润表上的数字不骗人。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到,有时候也会被场面迷惑,觉得大家都这么拼,应该没问题。每次回到财务报表前,数字一摆,就清醒了。清醒归清醒,下次该犯的错可能还会犯。人就是这样。 上个月有个老下属找我吃饭,在合肥一个小馆子,点了两个菜,他带了瓶酒。说他现在带的团队氛围特别好,大家干劲足,经常一起加班到很晚。我问他利润率多少,他说这个还没细算过。 我没说什么,敬了他一杯。酒是一般的酒,但那天聊得挺晚。 注:本文人物故事纯属虚构。 本人从事药品营销三十年,操盘全国市场精细化招商二十多年,历任多家药企营销总监、营销副总、营销中心总经理。 微信公众号:老高的小茶馆。 网易云课堂(网校):老高营销管理 人人讲精品课:老高营销管理实战 本网刊登的文章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文中的论述和观点,敬请读者注意判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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